化物镜 (1/2)

温度，暖中透着一点凉意，多云，有微弱的东北风。

“御前道?青少组”对决在玉虚宫的试练房前展开。

一场盛会，自然少不了主持。

“不可思议！”

作为“御前道”的御用主持之一，萧升的欢呼声，通过法宝传遍了整个玉虚宫。

“木吒的名次已经超越了邓华、萧臻，暂时排在第一的位置。”萧升身旁，一身绿袍、眼神迷离、胡渣满面、并用红布紧绑住额头、一副冷峻面庞、颇具异域风情的男人，名作曹宝，算是萧升的搭档，他很冷静。

萧升：“木吒的超越在情理之中，第三代弟子中，他也算是佼佼者了，但……”

曹宝：“我没有想到他的道法等级竟达到了‘壬蓝’（第9级），超越了‘癸’这一个阶层，老实说，之前邓华、萧臻达到的‘癸赤’（第7级）级别，也已算是出乎意料了。”

萧升：“看来恢复‘御前道?青少组’对决真的很有必要。不过可惜了，青少组的对决形式与成年组完全不同，青少组通过试练房来直接判定每人的道法高低。”

曹宝：“依据各自道法的高低来决定排名。”

萧升：“你不觉得，不经过一对一的对抗，显示不出真正的实力……”

曹宝：“我倒觉得这样做有很多好处。青少组参赛要求是年龄在十六岁以下的道士。对于青少年而言，潜力比能力重要，如果不能正视自己，很容易产生骄傲自满的心态，过早的一对一对抗，也容易受伤，无论胜负，都无益于成长。

还有，不得不提近几年新入门的道士激增，自从四年前多宝之乱后，昆仑山收纳了大量新秀，并将他们加入到昆仑山的培养体系中。

你知道，这之前，昆仑山是绝少收纳新徒的，第二代弟子一直很稳定……”

趁着曹宝长篇大论的当口，萧升给旁人做了个手势，一位灰袍道士弯腰走近萧升，萧升悄声问他：“他到了么？”

灰袍道士摇头。

萧升皱眉，也几乎在同时，他飞速转变了自己的表情，用饱经训练的笑容，面对着身前不远处，一块方正的阴阳晶石……对，表面如明镜般光滑，在边缘处还规律地闪烁着亮光的晶石。

此刻萧升的笑容，通过这块被道术激活的晶石，同步传播到昆仑山其他同样被激活的晶石上，而晶石边缘正在闪烁的玩意儿是一种磁石，它被道术激活之后，能够同步传播声音。

这种被激活之后能够捕捉、传播画面和声音的法宝也被称作“”。

今天，在试练房周边，有十多枚“”，它们将从不同视角记录下这场昆仑山的盛会。

对于申公豹来说，站在试练房外的广场上，每一刻都有崭新的事物出现。

他睁大眼睛，看试练房周边的风景，不同于四年前尽是废墟的颓丧景象——取而代之是大气与整洁的广场。

广场周边耸立着各色大理石镶嵌而成、图腾似的建筑物，而广场的中心，充满了亮丽与喧闹人群。

最终让申公豹惊讶到张大嘴的事物，是广场一侧的巨大晶石墙！

一块巨大且方正的晶石墙镶嵌在广场靠山的一侧，这一侧的山壁已被削地十分平整。晶石墙时刻变幻着声色光影，它反映着所捕捉到的现场画面和声音。

申公豹盯着巨幅画面，画面里藏在拥挤人群中的自己，披着厚重连帽披风，也正吃惊地看着自己。

于是，申公豹开始注意自己的言行，他的步伐迈得越发豪迈……他开始在乎这场对决的胜负了，他开始悔恨黄龙真人不教授他道法了……他开始害怕，害怕自己会成为众人耻笑的对象……他开始幻想着，自己能够突然悟道，也许会出现奇迹……

不断变幻的声色光影，与来自各山、操各色口音的人群一起，让申公豹感到莫名的激动。

四年来，他第一次踏上二仙山之外的土地，他有饥饿的感觉。

如此恢宏舞台，才配得上真正的强者。

时间已近正午。

由于是强制参赛，青少组参赛人数突破了百人。

在道士们进入试练房前，需经过一段封闭的预备通道，通道内堆满了来自各个山头的青年才俊。

披着带帽斗篷的申公豹，低着头，穿过人群，他挑选了一个偏暗的角落坐下。

在这片青年才俊聚集，人人颇为自负的气氛中，申公豹不由自主想起四年前在此地的遭遇，心有余悸。

所以他才不得不披着笨重的斗篷，倚仗宽大帽子的遮蔽，将自己令人不快的‘面孔’，挡在道士们的视线之外。

即使过了四年，‘异人’依然是不受欢迎的吧，想到这里，申公豹本能地摸着胸前的香囊。

低调如此，但很快，他还是被认出来了。

一位少年拍了拍申公豹的肩膀。

“看什么呢？”少年问。

申公豹把注意力从窗外的晶石墙转移到少年身上。

“看天。”不知为何，申公豹说了谎，他看少年道士并非有恶意，况且他还觉得很熟悉。

“天有什么好看的。我说，你总有名字了吧。”

申公豹想起来了，眼前的少年正是四年前，自己在先贤祠外认识的那位银袍少年。

少年神采俊朗，眉宇有股睿气，有威严，但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。

少年也是极少数对‘异人’不抱敌意的昆仑山道士。

问题是……申公豹真的想不起他的名字来。

杨坚？杨钱？杨建？